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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伤残的地勤战友一邓小海

2020/01/17 17:09

  忘不了伤残的地勤战友一邓小海

  说起航空兵部队,人们自然会想起驾驶战机翱翔天空的空勤飞行员,却很少有人知道地面托起战机的地勤机务人员和负责机场保障的后勤场站官兵。在此我想说说为战机架起天梯的地勤机务人员。机务人员是指在地面从事飞机维护、修理的专业技术人员,他们的工作性质就是围着战机转,战机要飞,我保障;战机,我疗伤;战机回家,我调养。他们用手中的改锥、扳手,成就了一个个空中传奇。

  作为后勤部门的医护人员,当我走进了机场,才走近了机务,才真正了解到机务官兵的劳碌艰辛。医生是根据人体不同的脏腑、器官可分为内科、外科、五官科等等不同的专科。地勤机务也同样是根据飞机不同的构造、部件分为机械(发动机)军械、特设(仪表、电器)无线电等不同的专业。机务官兵就像战机的贴身医生,日常检查、加油充气及小病小痛都在现场就地诊治。体检大修、更换部件则需住院(修理厂)进行大卸八块手术治疗。如果说机场、战机是机务兵的,那么改锥、扳手则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新疆的冬天冰天雪地格外的冷,每次保障飞行,我即使棉衣棉裤皮大衣、皮帽手套大头鞋全副武装地蜷缩在救护车里依然会冻得瑟瑟发抖,隔着车窗看着机务官兵在露天机场迎风雪斗严寒穿梭忙碌的身影,对他们我有了一种深深的敬意与关切。

  说起机务兵,总会让我想起一位小战士邓小海。记得那是一个冬天的上午,卫生队值班急促地响着,没多久传来外场一位机务战士被飞机压断双腿的救急。我和门诊所李所长接令后立即收拾抢救物品,登上急驶而来的急救车赶到了外场出事地点,围满官兵的现场即刻闪出一条通道,我们匆匆走近了躺在地上面色惨白、表情痛苦的伤者。围观的目击者在一旁简单介绍着伤者情况。战士名叫邓小海,因耽误了大部队的进场车,便搭乘牵拉飞机的牵引车随后赶到,当看到部队已列队集合,便急忙从缓行的车厢上匆匆跳下,结果不慎跌倒,还没来得急站起,就被车后牵拉的飞机辗过双腿。李所长一边下达止血、输氧等医嘱,一边果断决定,立即送院。

  虽然已是数九寒冬大雪封路,通往外界的交通艰难曲折,但现有部队的医疗技术与设备根本无法进行危重伤员的手术救治,我们只能冒险外送却不能坐视战友在此等死。我们迅速用止血带扎紧邓小海血流不止的双下肢大腿根部进行了止血处理,再进行输氧、输液、给药后,众人便将邓小海抬上了等候一边的部队大巴车。李所长考虑伤员失血过多,送院后万一血库供血紧张,会延误抢救,便建议多去些战士,以便献血所需。随着中队领导一声令下,20多名战士争先登上了车。此时已临近中午,送餐车刚到机场,可没人顾得上吃一口饭或拿一个馒头就匆匆上路。

  一路上我们不停地为邓小海监测脉搏、呼吸,定时松放一下两大腿的止血带,以防双下肢血液久不流通坏死、截肢。由于担心颠簸震动给伤者带来痛苦,所以载着伤员的车行驶在冰雪覆盖、道路崎岖的雪路上格外的艰难。我们一车人心急如焚地坐在抢送伤员的车上随车赶奔。

  部队有着铁的纪律,军人,只要穿上了军装,就已进入到严格的军事轨道之中,一切的行为规范都有严格的纪律约束,言行举止都框定了条例、条令,生活训练都限定了时间、时限。一天中从起床、出操、开饭、上班、下班、熄灯等等等等,都由军号规范着整个军营,哨声就是命令,要做到绝对守纪守时、步调一致。每天清晨,当起床号吹响,你要迅速穿戴整齐,在出操号响起时,必须冲出宿舍站在屋前列队出操。每天晚上,当熄灯号吹响,无论你是否洗漱完毕,也不论你身在何位,有何事由,随着熄灯号的响起,一间间亮灯的窗口瞬间熄灭,整个营区进入到夜间的休眠状态。而飞行部队的飞行训练也划定了严格的进场阶梯,地勤提早2小时进场。有时可早至凌晨4、5点(因两小时时差,相当于内地的2、3点)场站保障飞行人员提早1小时进场。记得在参加外场飞行保障时,曾有领导在队伍中说过,时间对于军人来说是生命、是战斗力、是战争胜败的重要因素。保障飞行要绝对守时,迟到一分钟点名批评,迟到三分钟行政处分。从那一刻起,守时守责我已融入脑海烙于心髓。虽然离开部队这么多年了,但已养成了宁早一小时、不迟一分钟,宁愿我等人、不让人等我的强迫症状。机务战士邓小海就是因为延迟了几分秒的进场时间,而付出了血的代价。

  数小时后,载着伤员的车终于抵达了市区,为了与生命抢时间,我们直奔相对就近的新疆军区陆军总医院。急诊室军医接到伤员的同时,严厉地指责我们,这么危重的病人,又这么偏远的雪路,你们空军为什么不动用直升机啊。听着陆军军医如此外行的指责,我们无人对言。谁都知道自己战友生命的可贵,但我们更知道用直升机送伤员更是不可能的事。不但在空军部队要逐级上报,还要向调度室申请,要提早划设临时飞行空域,要选择合适的降落地点.....。邓小海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抢救,我们一行人焦急地守在手术室门外,没过多久有医生匆匆出来相告,邓小海必需做截肢手术,从大腿根部截掉两条腿,要尽快在手术单上签字。为了保住邓小海的生命,带队中队长只能忍痛签字。我们知道医生会尽其全力地抢救,相求也是无济于事的,大家的心情沉到了极点,为我们的战友而痛惜。当问及血库储血充盈不需要战士们献血,且手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时,中队长和门诊所长商议,带饿了一天战士们先去吃饭。

  站在医院大门外集合后,这支身着油渍厚重、粗糙笨重的黑皮”后面跟着身穿军装的我、所长和司机的队伍,走在了乌鲁木齐的大街上,这支队伍被过往行人误认为是公安押解犯人一般指指点点投来异样的目光。因为当年的空军军服与警察服装除了帽徽和领章不同外都是上身黄下身蓝的装束。当我们走进一家餐馆,餐馆内一些吃客已紧张地起身避开,并听到门外有人轻声说道,这些人是劳改犯吧。看着这些为了抢救战友而疲惫困乏、饥肠辘辘的淳朴的战友,我心里无感慨。就是这些黑皮”战友,在戈壁滩的空阔机场,用双手托举着战鹰,守卫着祖国的西北领空。炎炎夏天,跑道的地表温度高达度,没有绿树遮荫、没有凉风送爽,他们要经受赤白烈日的暴晒、地面高温的蒸烤。寒冬腊月,室外的温度低至零下度,没有棚顶遮雪、没有垣墙挡风,他们又要饱受风刀霜剑的刺骨、滴水成冰的凛冽。不经大西北的风,就不知西北风的凶,它刮得霸气任性、肆无忌惮,他刮出了西北人粗野、耿直的性格,刮出了千军万马横扫一切的气势。它将堆集于戈壁滩的白雪、沙石吹撒得漫天飞舞、任意的推移。它粗暴地敲打着阻碍它通行的机身、房门、车窗,啪啪作响,呜呜呼啸,发出了怒吼般的声音。它像锥子一般穿透了机务官兵臃肿厚实的皮服毡靴直刺肌肤,像刀片一样割扎着他们冻僵的面孔、冻红的双手。

  秋来春往,机务官兵每天工作在露天机场,熬酷暑、耐严寒,吃着风沙就着土,他们看着战机起落、护送战机航行。常常是端着饭碗看着飞机,飞机一个起落回来便扔下碗筷迎向前去,问诊、查诊后便是加油、充气,做再次飞行的过站维护,等送走了飞机再端起饭碗,冬天的饭菜早已结了冰碴。部队的飞行训练不像小学生的课表一样早早就制定、排列好,再每天按时按点进场飞行。而是根据训练计划,选择不同的气候、昼夜进行全天候的飞行训练,所以随时都有进场飞行的可能。清晨,天边还挂着依稀可见的晨星,机务官兵便在哨声中起床、就餐,爬上卡车驶向外场,走向一排排停放在停机坪的战机。随即机身下、梯架上、座舱里到处都是埋头工作的身影。拖油管、擦飞机、注油、充冷,他们忙碌地奔波在飞行现场。当飞行员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进场接收飞机时,阳光背后的机务官兵已付出了足足2个小时的辛勤劳作。夜航飞行结束,机务官兵半夜收工归营也是常有的事。因此,没有地勤的默默付出,就不会有战机的展翅高飞。

  当餐馆备好饭菜,我们匆匆吃过便回到医院手术室门外守候,一直等到双目紧闭、挂着各种吊瓶、管子的邓小海被推出手术室。医生告诉我们,已成功截断双下肢,他本人还不知道,醒后可能会难以接受,需要留个陪人陪护。我们把他护送到病房,久久地望着这位十九岁的小战士,为他难过、为他伤心,为他今后的人生道路担忧。日暮见沉,最后中队长留下了一位战士照顾邓小海,我们一行20多人冒着刺骨的寒风心情沉重地踏上了归途。一个战友就这样失去了双腿,让车内的气氛十分沉闷。夜幕中,车上这些奔波劳累了一天的年轻战士,在痛心、叹惋中随着汽车的颠簸晃动渐渐进入了梦乡…。

  想起他们天天战斗在寒冷的机场,坚守着自己神圣的岗位、重复着单调乏味的工作、忍受着寂寞枯燥的生活,任由乌拉柏风口的风沙吹走青葱,任由大东沟肆虐的风雪憔悴容颜,回头看看车内的战士们不免有些让人心疼。就是眼前这些酣睡的黑衣天使他们一手托着飞行员的宝贵生命,一手托着国家的巨额财产,以机务人的,用改锥、扳手将自己像赤诚的铆钉一样紧紧地铆在了战鹰上。在偏远寂寞的大山里、在荒漠苍凉的机场上,他们默默扛起了肩上如山的重任。就是这如山的重任,将一群稚气未脱的大男孩历练成为勇于担责的真正男人。正因为历史上曾因地勤人员工作疏忽造成机毁人亡的惨剧不胜枚举。一只螺钉拧不到位, 一个工具遗落在飞机里,都会造成重大事故隐患。

  因此严谨、细致的作风是机务人员必备的。登机工作前,机务官兵都会像手术室护士在医生开堂刨腹前清点手术器械一样认真清点自己使用的维修工具。做完飞机维护,同样也要像医生完成手术缝合前清点手术器械一样,重新清点各类工具。如若发现有一样工具寻无踪迹,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挖地三尺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地把它找出来。平日战友间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唯独藏匿工具逗战友着急上火的玩笑却没人敢开,他会跟你急眼,会跟你玩命。不走进机场,不走近地勤,你就不会了解机务工作的艰辛及环境的恶劣。冬天在露天机场检查发动机尾喷管等狭小部位,地勤机械员需脱去厚重的御寒棉服,在零下几十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地钻进只能容得下一个单薄身躯的金属空间里工作。冬天粘有油污的手接触金属器械,稍有不慎就会被粘住,一扯就是一层皮,让人疼痛难忍。机务官兵就是这样,以没有硝烟的机场当,无论春夏秋冬都穿梭于机场的停机坪,用心血和汗水确保战机的安全飞行、确保祖国的天空安宁。他们宁可自己辛苦千万遍,也决不让飞行员把丝毫风险带上天。自走向机场,走近了机务,我对这些默默付出的机务战友有着深深地敬意。

  数月后,得知邓小海要接回卫生队休养,我们早早为他安排了病房。当我再次看到邓小海时,他已是没有了下技的半截肉身,由一名战士抱进病房。看着这张年轻苍白的脸颊,看着这双忧郁绝望的眼神,看着这个残缺短小的半截肉身,我格外地心痛、难过。他太年轻了,才只有19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该如何走完这漫长的一生啊!我心情异常沉重地为他整理、安顿着生活所需,离开病房时叮嘱陪护战士有事就找我。看着整日沉默不语、伤心欲绝的邓小海,我总希望能逗他开心,设法帮他找些书看,抽空就陪他聊天,陪他下棋,有时会故意悔棋两人会争、会吵、会开怀大笑。部队每周安排三个晚上收看电视,我会留两个绝好的位置上楼喊陪护的战士背邓小海去一楼会议室看电视,当看到他久违了的笑脸时,我心里会有一种酸楚的欣慰。或许只有跟这些伤残的小战士接触才不会招惹任何是非,每天出入邓小海的病房我心里没有压力,我去得心安理得。

  大约过了半年左右,我的调令终于来了,第二天便开始清交分管的库房及医疗器械,清理托运个人物品,办理离队的调动手续,做着临行前的准备工作。在即将离队的那段时间,我常常独自一人呆坐在卫生队的后山坡上,看着从大山中驶出的一辆辆满载黑皮战友的车辆,我知道机务官兵又开始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天黑了,看着一速速车灯从外场由远而近射向大山,我知道辛劳了一天的机务官兵收工回来了。那段时间我常常独自一人呆坐在卫生队的后山坡上,看着群山山上傲立的松柏,看着散落在山坳中凄静的营房,看着营区中出没的官兵,看着我所熟悉的一山一石....。那段时间我常常独自坐在卫生队的后山坡上,看着高远的天、看着广袤的地,看着我生活了20余年的新疆戈壁,我恨不能把一切的一切都尽收于眼底、印刻于脑海、铭记于心中。

  在部队我们每年都会经历战友离队时生离死别的伤悲,每人都体验过战友分别时难舍难分的滋味。它能让铮铮铁骨的男人痛哭流涕,能让钢硬坚强的战士相拥落泪。我不想让人看到我柔弱的一面,不想让人看到我难舍的泪水,我只希望能默默地离开这片留下我青春记忆的山沟机场。我决定提前去军部父亲的战友家等候车票。我选择了一个凄静的黄昏,离别的吉普停在了卫生队门前,我拿起简单的随身行李,拖着沉沉的步子站在了邓小海病房的门前向他告别。我异常难舍地哽咽道,邓小海,我走了。只见病床上的他用双手急撑着半截上身艰难地从床头挪向床尾,他是想送送我,当挪至床边他不得不停下,满含泪水哀怜地看着我,发出了颤颤的泣声:大姐,你走后可千万别忘了山沟里还有一个可怜的小兄弟这句话、这场景,让我强忍了多时泪水顿时狂涌而下,那种心痛、那种伤悲让我无以言表。我用力咬唇点着头,模糊的双眼让我已无法再看清眼前的战友,我不敢再看这双绝望的泪眼,不敢再看那张惨白的面孔,不敢有半点的迟疑与停留,就这么狠心地扭头匆匆离开。这句话、这场景,在我离开新疆这么多年来依然时时出现在眼前、依然深深刺痛着我心,每每想起依然会让我泪流满面。我在心底里对他说,我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这些深居大山中的战友,永远不会忘记!

  就这样我丢下了这位可怜的兄弟,我逃离了这艰苦的山沟军营,我抛下了这些患难的战友----。一别三十余年,我一直记挂着邓小海却没有他丝毫的,不知他现在身居何处?不知他现在过得可好?成家了吗?安装义肢了吗?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会不会过得很悲惨?....,非常非常牵挂!离开新疆这么多年了,每当看到驻地空十八师的战机从头顶嘶吼而过时,我总会亲切地驻足举望,贪恋的远远追望,因它,我会想起了曾服役过的老部队空三十七师,想起那个与世隔绝荒凉的机场与寂寞的战友,想起那些坚守在西北戈壁默默守护着战机的机务官兵,他们是无名英雄、是幕后英雄,他们无言得伟大,平凡得光荣。

  自昨天上传地勤兵一文后,陆续有战友传来了邓小海的信息,谢谢祝仲生、黄一晖等战友,让我知道了邓小海离队后的现状。邓小海是湖北省天门县人,109机务二中队特设员,一米七的个子,十九岁那年双下肢从大腿根以下截除,当时部队送他到上海安装了假肢、配了轮椅后,由109团机务大队政委黄一晖负责到天门县为他落实安置问题,经与当地门反复协商,最后在镇上为他免费争取到一块临街的地皮为他盖可有二个门面的房以便他今后有一个谋生之所。小海回家后,享残军人待遇,自学了药理知识,开了一家药店,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并已娶妻生子,家庭和美幸福。在此祝愿小海及家人安康、幸福!也谢谢各位战友、同学、朋友的支持!2017.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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